專訪《蘇菲的世界》作者 喬斯坦.賈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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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訪《蘇菲的世界》作者 喬斯坦.賈德

發表  世清教官 于 周六 2月 12, 2011 8:47 pm

溝通的文藝復興──你可曾讀過一封信,對其中的意涵與情感沉吟再三,在生命中留下難以抹滅的印記?

身處E-mial、MSN、Facebook愈來愈普遍的今天,人與人的溝通逐漸演變成是一種簡短的訊息和閒聊,對比過去的文體,這頂多只成算是「箋」或「柬」,而非「書信」;書信體,也似乎要逐漸消聲匿跡。
目前我們正面臨國際化、兩岸密切交流的時代轉折點,不只企業戰線拉大,觸角深入世界各地,面臨內外部溝通的全新格局;許多家庭更是成員分居兩、三個不同地點,由於世代價值觀出現巨大裂隙,情真意切的書信,往往能夠弭平時空的落差。
換言之,21世紀第一個10年後,在這個E-mail、Facebook取代面對面溝通、訊息愈來愈重視輕薄短小的光速年代,書信的力量,反而在網路媒體上重現威力。
「書信」的力量,正以全新的型態重返我們的生活。承載著真摯情感與動人文字的書信,不只搭起人與人的心靈橋樑,領導者也常透過公開信,傳遞組織信念、凝聚共識。
從個人到企業、網路到社會,書信已成為一堂溝通學的必修課。

2011年春節,10名家給台灣的10封信,認真逐一拆信閱覽,勝讀萬卷書:
01.許宗力-寫給青年法律人 愈有令人敬畏的公權力,愈須謹慎(司法院大法官、台大法律系教授)
02.洪 蘭-寫給大學生 先做必要做的,再去做你想要做的(中央大學認知神經科學研究所所長)
03.朱學恆-寫給阿宅 阿宅,你們是我們的未來(奇幻文化藝術基金會創辦人)
04.戴勝益-寫給有志創業者 創業不需自我評估,而需別人評估(王品集團董事長)
05.雲惟彬-寫給科技創業者 盡早釋出你的成果,不要一味追求完美(華文微網誌PLURK噗浪創辦人)
06.蔡穎卿-寫給家長 為孩子,一起做真正的「好大人」吧(親子教養作家)
07.李偉文-寫給大自然愛好者 久站的你,不妨趴在地上隨自然引導吧(荒野保護協會名譽理事長、牙醫)
08.鄭華娟-寫給氣質卡 你和你的「同事」,值得我們最好的對待(歌手、流行音樂詞曲創作、作家)
09.陶晶瑩-寫給媒體老闆 老闆啊!做些令人尊敬的事吧(電視節目主持人、歌手)
10.蔣友柏-寫給設計 蛇與蘋果,才是創意的根本價值(橙果設計公司創辦人)

先睹為快:<書信,是最美好的溝通形式>
遠見雜誌2011年2月號 第296期 作者:林奇伯


當今國際文壇最知名的書信體大師,當非挪威籍作家喬斯坦.賈德(Jostein Gaarder)莫屬。



1991年,賈德出版小說《蘇菲的世界》(Sofies Verden),轟動全世界,迄今已翻譯成40多種語言,暢銷3000多萬本,成為許多人的哲學啟蒙書。
故事的主角小女孩蘇菲,某日放學回家時在信箱收到一封未署名的信,信中只寫著:「你是誰?」一舉揭開哲學史上最原始與基本的命題;緊接著,一封封神祕書信持續寄來,劇情高潮迭起,層層剝向人類哲學的最核心。

此書的精采之處,在於以書信體的形式製造懸疑劇情,形成既是小說又是哲學史的混種文本,原先嚴肅、艱深的西洋哲學也得以用平易近人的姿態,請進讀者心中。

《蘇菲的世界》奠定了賈德的大師地位,書信體也成為他文學創作的最愛,包括《依麗莎白的祕密》(The Cristmas Mystery)及《主教的情人》(Vita Brevis)等小說,都不斷拓殖書信體可能延伸出來的文學與哲學新境。

今年1月15日,剛在台灣出版的新書《庇里牛斯山的城堡》(Slottet i Pyreneene),則進一步結合網路時代的書信文化,以一對久別重逢情侶往返E-mail快速、邏輯式的對話為寫作形式,男女主角各自代表現代科學與宗教信仰的二元對立觀點,相互探索最根本的哲學核心,進而直指人類最迫切的自然保育命題,被歐洲書評人認為是賈德的又一顛峰鉅作。

讓台灣讀者更興奮的是,賈德將在今年2月的台北國際書展期間訪台進行多場演講與新書簽名會!預計將在台灣掀起新一波書信體大師熱潮。
在他訪台之前,《遠見》搶先進行了一段越洋專訪,請大師談「書信的力量」。

書信往返對話,讓生命旋律交織共鳴

冬日台北的夜間,挪威的早晨,在電話那頭賈德聲若洪鐘的第一句話:「現在是一大早呢!」恰似哲學起源的清音,很有行動家的活力與文學家的魅力。
專訪中,賈德更暢所欲言,議題以書信為軸心,從網路書信形式的演變,到企業的書信管理,一路談到書信所蘊含的偉大力量等議題,幾乎知無不言。
但有趣的是,賈德講話的習慣也像寫小說一樣,喜歡用反覆辯證的方式來回答提問,不給絕對肯定的答案,企圖營造多角度的思索。
「當兩個人交換書信時,就好像兩條不同的旋律線同時演奏,然後交織在一起,是最美好的溝通形式。」
賈德說,即使網路科技再發達,只要情真意摯,讓這個人類發明文字以後就發展出來的書信溝通形式,永遠富含節奏和情感。

以下為《遠見》專訪精華~

思辯不設定論,對話是最佳表現手法
問:你為什麼會獨鍾書信體文學創作?是覺得這種文體對讀者更具感染力嗎?
答:當然!書信體不是特別新潮,但是「書信」代表「對話」,即使是單方面的書寫,讀者在閱讀我的作品時,也會出現作者與讀者之間的對話效果。
請容我舉自己的兩本書為例,《蘇菲的世界》是父親寫給女兒的單向式書信,蘇菲是在接收一個哲學家的函授課程,寫信人和讀者發展出複雜的關係,最後讀信人還發現自己竟然是另一個書寫脈絡裡的虛擬人物。
而新書《庇里牛斯山的城堡》則是一對年輕時分手的戀人,在多年後重逢,然後以各自的記憶回想一段共同的奇異經歷。女主角擁有虔誠的宗教信仰,相信靈魂的存在和死後的世界;男主角則代表科學、理性,兩個人感性與理性在E-mail書信往返裡,激盪出既衝突又和諧之旋律。
我非常喜歡音樂,我覺得當兩個人的書信往返時,就好像兩條不同的旋律線同時演奏,交織在一起。在我的書裡,讀者可以從兩個不同的人身上,找出兩個不同的觀點,並應和出自己的倒影,從而有自己的想法,也迴響而出自己的一封信。
我的創作習慣是,思考任何一件事都不會預設最終的結論,反而反向站在讀者的角度來想「到底什麼訊息對讀者來說是重要的?」書信體,就變成是很好的表現手法。

E-mail盛行,讓人的表達能力有得有失
問:E-mail讓人與人之間的溝通更加方便、快速,但寫電子郵件也變成像傳送簡短訊息一樣,失去了傳統書信那種起承轉合的深刻完整格式,你怎麼看這個趨勢?
答:在網路讓人際溝通愈加快速,E-mail也同時在改變書信的形式。因為回饋可以很快,朋友間不必面對面,在網路上就可以像在電影院或街道上偶遇一般,相互高談闊論。
我會認為,任何新發明、新科技都可以同時是好事和壞事。
E-mail、Facebook、Twitter等新科技,讓人們可以隨時相互問候,但是也請別忘記,若我們以傳統的方式寫信,在你寄出前,都會花時間再讀過一次;而網路上只要按下按鈕,短短一秒鐘就寄出、或發布上網,一旦按下那個鍵,就沒有機會收回了。
若從閱讀角度來看,網路也像電視一樣,你的信箱中可以接到到重要的訊息,但是垃圾資訊也很多。你說這到底是好是壞?

自己不愛微網誌,但有深度溝通的潛力
問:網路也讓書信開始有公開化、表演化等特質,你有使用Facebook、Twitter等微網誌的習慣嗎?
答:沒有。對於Facebook或Twitter,我是站在比較反對的立場,因為它意味著將自己的隱私曝光。
有許多人使用Twitter,只是在發布「我今天很沮喪」、「我今天很開心」等心情狀態,寫的人和看的人都已失去了隱私的界線,對於這點我感到有些難過。
有些年輕人甚至會宣稱,他們正在藉由Facebook和Twitter得到成長;不過,這種工具是一旦你開始使用後,大家就會期待你回覆,你也會急著想更新自己的狀態,好像很便利,但卻會花掉很多時間,我是不會考慮使用Facebook和Twitter的。
當然,如果你是有重要的訊息要公告周知,或者政府要進行政策宣傳,甚至環保團體要監督特定議題,Twitter都會是個很方便的工具。

問:「微網誌」通常有字數限制,這種簡短文句的表達容易變得片段思考,你覺得這對年輕使用者的寫作和思考能力,是否會產生影響?
答:這也是好處、壞處並陳的命題。Twitter可以同時跟很多人進行溝通,但兩個人無法藉由這樣的方式深入交流、討論,簡短的文字確實也無法表達複雜、邏輯性高的事情。
現實是,Facebook和Twitter這種新玩意,就存在那邊。你時常發布訊息,也等於是在電腦上留下一些紀錄、文章,善加利用就可以有很多不同的用途,甚至可以用來寫小說。
在我的新書《庇里牛斯山的城堡》裡,就是試圖讓讀者知道,使用網路也可以來進行深度的對話,所以問題就在於你自己能不能善用網路工具的便利性。我希望大家讀完我的書後,也許可以嘗試用較深度的方式交換書信。

以公開信激發民眾反思,西方早有淵源
問:有許多企業家或名人,喜歡寫「公開信」抒發己見,或是進行企業管理,你怎麼看?
答:我非常喜歡「公開信」的做法,它在西方是有歷史淵源的,最有名的就是《新約聖經》中,聖徒保羅寫給各個教會的書信,發揮了相當的影響力。
「公開信」通常會有完整的架構和清楚的訊息內容,你也可以說,我以書信體寫成的書,其實就是給讀者的「公開信」。老師寫「公開信」給學生,也滿好的。
我自己過去就擔任高中教師,教授哲學史,寫《蘇菲的世界》時我還在教書呢!我認為寫作,也是教育的一種方式。所以當時我抱持的心情,就是寫一封哲學「公開信」給我所有的學生,《蘇菲的世界》也因此包含了我所有的課程內容。
至於企業管理部分,我是崇尚民主的人,公司老闆會寫信給員工是一件好事;如果換一個角度,員工也可以寫公開信給他的老闆,這樣的溝通也會相當有趣,不是嗎?

跳脫二元極端,永遠保持開放命題的可能
問:你的新書《庇里牛斯山的城堡》,被歐洲書評人稱為「又一巔峰的鉅作」,故事結尾特別留下一個重要的開放性命題:「萬一斯坦(書中男主角名)說得很對呢?」請你談談你所要表達的訊息?
答:《庇里牛斯山的城堡》是愛情故事,我讓這兩個戀人30年後再次相遇,互相討論他們相隔30年後的人生觀,進而呈現出兩種相當不一樣的思考模式。雖然兩個人藉著書信往返才發現人生觀竟如此不同,但他們仍舊相互吸引!
故事的結尾,我讓對宗教很敬虔的女主角蘇倫拋出一個命題:「噢,也許斯坦是對的,也許是我錯了,也許並沒有天堂,也許死後也沒有靈魂」。
當女主角開始對信仰產生懷疑,讀者或許可以進一步思索,即使宗教家和科學家的主張是那麼不同,不管你是崇尚宗教或科學,我們絕不能停止思考「也許世界就是這樣」、「也許那些根本不是那樣」。因為目前對整個地球、全體人類來說,最重要的問題是「如何保護我們的生存環境」,環境存亡的關鍵就在於我們是否有責任感。
若有一天,弄到沒有人類可以存活在世界上、宇宙中,一切將會變得很無趣、空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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